后记(艾英)

类别:文学名著 作者:古斯塔夫·施瓦布 本章:后记(艾英)

    古斯塔夫•施瓦布(GustavSchwab,1792—1850)是德国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他生于符腾堡宫廷官员家庭。曾任席勒的老师。1809—1814年在蒂宾根大学攻读神学和哲学,结识乌兰德等著名文学家。1815年去德国北部地区考察旅行,结识歌德和霍夫曼等人。

    他在文学上的主要贡献在于发掘和整理古代文化遗产,曾出版《美好的故事和传说集》、《德国民间话本》和《希腊神话故事》。他的主要诗集有《博登湖上的骑士》、《马尔巴赫的巨人》等。

    《希腊神话故事》为读者敞开了一扇观察和认识古希腊乃至欧洲文化的窗口。作为反映古希腊神衹和英雄故事的《希腊神话故事》的确给人类的文化生活留下了丰富的精神遗产。

    古代“希腊七贤”之一的哲学家泰利斯•封•弥勒特曾经说过:“神充斥一切!”他指出,古代的希腊人几乎都认为世界是神衹创造并由神衹统治的。尽管哲学家们把神衹从形象到内含都解释得十分抽象,可是这一切并不影响人们对神衹的信仰,因为对希腊人说来,没有神衹的世界那是不可理喻的。认为神衹就在身旁的意识逐步发展,最后成为希腊宗教。当然,希腊宗教并不是社会生活的特殊领域,它不仅作用于某一些时刻或者某一些隆重的场合,而且还具备穿透一切的力量。从这层意义上讲,希腊宗教成为孕育希腊文化的母体。

    美籍物理学家贝特(1906—)在分析欧美社会的生命现象时指出:“对一个具体的个人说来,生命从诞生到死亡,从清晨到夜晚,从家庭到社会,始终穿戴着宗教的外衣。没有一幢房子里没有祭奉神衹的场所,没有一天,没有一餐膳食,没有一场音乐会,没有一次集会不带祭祀,不带对神衹的问候。人们遇到每一件活动,信奉每一次欢乐,遭遇每一场烦恼,无论是幸福的欢呼或是痛苦的颤抖时都会感到神衹就在身前脚后,都会渴望地呼唤他们。一切艺术、建筑、绘画、造型、诗歌、音乐和舞蹈都围绕并且服务于宗教,应宗教的需要而发展,连运动员和养马人的体育比赛也是为了表彰神衹和英雄而举办的。”

    看来,古希腊人生活在一个虔诚的时代。人们无论把自己的眼光投向何方,在人类活动的一切领域内,他们都可看出人类是跟神衹的作用密切相联的。甚至钱币也铸印神衹的外貌和象征,从而显示其价值和神圣。

    尽管希腊人在他们的宗教仪式中表现出许多区别,可是宗教始终是他们最强有力的凝聚力。宗教文化久盛不衰,虔诚的宗教心理几乎成为创造社会文化的源泉。

    自然,信仰应该是任何宗教的起源和核心。

    跟基督教相比较,希腊人的信仰并不建立在上帝的启示以及显明的教义上,它没有必须履行义务的教条。相反,希腊宗教来源于坚定不移的信仰,信仰神衹是确实存在的。他们认为在生活中到处可以体验神的威力。当然,在人们的意识观念里表现神衹存在的形式是各不相同的。而且,在不同的时代,人们对神的认识和理解也不相同。古希腊人坚定地认为神是与世共存的。他们直到很久以后才慢慢地达成共识,把抬头可见、伸手却不可即的天空让给神衹。从此,神衹不再跟陆地上的凡人混迹其中,他们各自占有活动的领域,形成了神衹和凡人的天地之别。

    考究神话的原意,其实就是“话”、“故事”、“消息”。在希腊人广泛的语言习惯里,神话很快就区别于“逻各斯”,它意味着臆造的传说或寓言,而“逻各斯”则表示经史实证明了的故事,或者指哲学见解。因此,逻各斯排除了一切传说和寓言的成分。

    在希腊人的信仰领域里,神话意味着神衹般英雄的传说和故事,是他们的形象信息。必须说明,这里的形象并不是外表的图象,而是神衹们的气质形象。因此,神话作为古希腊民族精神的产品,它对希腊人意味着一种高层次的真实表现,这类真实是无法核定的。

    后来,在欧洲启蒙运动时期,欧洲人常把神话看作世人的臆造,可是希腊人却坚持认为神话是神衹客观存在的标志。

    神话在千百年的历史长河里强化了神衹客观存在的普遍认识。在神话世界中,神衹都以类似凡人的体态与人类相处,他们其实也被理解为人。因此,神话以及神话中塑造的神衹形象给人类的精神生活添加了巨大的影响。

    如同神话一样,宗教崇拜也是从信仰神衹的意识中产生的,它们两者都牵涉到信仰的原始现象。人们试图在宗教崇拜中寻找一种可能的机会,以便用隆重的仪式把自己和神衹连接一道。

    宗教崇拜反映在祈祷或者其他一些表现形式上,它们可由人单独或私自进行,也可由团体或者集体进行。希腊人成功地从早期巫术风俗中寻得了宗教崇拜的途径,而希腊的政治家们却把它们统一成为对于神衹的崇拜。

    神衹究竟是什么呢?他们就是脱离死亡的人。神衹是相对于凡人而存在的,死亡是区别神衹和凡人的分界线,而凡人就是不能脱离死亡的人。神衹是永恒的,他们在神话中跟凡人同样的出生,所以他们跟凡人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不过,神衹比凡人显得强大和幸福。凡人由此而对神衹表示尊重和畏惧,可是他们在神衹面前却并不感到自卑。

    神衹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一切生活着的,或者表现生命作用的都可成为“神衹”。神衹表现为各种植物、动物、岩石或者人。

    希腊宗教是主张多神论的,因此希腊人讲到的神衹往往就是主管某一具体领域的精神总概念,这是区别于各种单神教的主要内容。

    在希腊诗人希西阿(约公元前700年)生活时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神衹体系。宙斯是神衹王国之祖,他是神衹和凡人之父。除了神衹以外,世界上还有一种唤做精灵的力量。精灵归属于神衹的范畴,只是显得比较缓和,他们的本领也受到一定的局限。后来,人们又从一种无可捉摸却又神通广大的精灵概念中发展出一种新的危险的势力,这就是妖孽,或称之为恶魔,他们在希腊神话中也是一支活跃的力量。

    确切地说,希腊人的宗教产生了不同的根源,打有不同的民族文化的烙印。希腊宗教经历了漫长而又多变的历史,各种不同的观念相互交织在一起,互相补充,互相影响,有时甚至激烈地排斥。这里主要涉及到米诺斯文化和古希腊文化。两种文化密切结合,产生了诗人荷马在波里斯城邦王国崩溃时期所叙述的希腊人的宗教。

    大约在公元前200至1600年期间,米诺斯文化在克里特岛达到了高潮时期,从中发展出一种崭新的宗教形式,它的主要特点就是推崇形形式式的女神。米诺斯宗教就其本质说来是一种自然宗教。山洞、地洞以及礼拜堂等都是祭祀和崇拜的主要场所。后来,人们从中发掘出祭坛、祭祀壶、圣角以及双面斧。双面斧是这类宗教的主要特征,起先是用它杀死祭供牺牲的牲口的,后来逐渐成为神圣的标志。

    米诺斯宗教中呈现许多树木或者树枝的图案,表现了米诺斯宗教对植物的崇拜。在大部分的造型艺术中,人们都可看到信徒们触摸或者摇动一棵树木的图案。显然,这是一棵具有特殊力量的树。信徒们的活动十分激烈,让人感到这种信仰是狂喜和放荡的。米诺斯艺术中常常把神衹刻画成图象或者烧制在陶罐上。神衹们被画成飞鸟,画成动物状的妖魔或者是动物与人的掺和体。动物与人的掺和艺术原来来自于东方文化的影响。

    当然,在米诺斯宗教中已经有了人物化的神衹形象。从大量的出土文物中可以归结为两大类米诺斯神衹,即家庭女神和自然女神。家庭女神的标志是一条长蛇。长蛇原来是家庭的女佑护,后来成为亡灵逝者的象征;而自然女神则把打得的猎物高高地拎在手上,例如拎着两头倒挂的雄狮等等。在希腊神话中,女神雅典娜反映了第一种类型,而作为动物的女主人阿耳忒弥斯则明显地是一尊自然女神。

    米诺斯文化在克里特岛崩溃以后却在陆上的迈肯尼王国又信奉其时,出现了一次新的黄金时代。传播这一文化的载体就是大约在公元前1600年时期的阿开亚人。他们从北方地区进入希腊国,征服了当地的土著居民。在公元前12世纪,随着多利斯大迁移而进入希腊国的居民其实也是阿开亚的同一种族人,他们拥有同样的文化,同样的宗教观念。

    因此,由米诺斯宗教变迁而来的古希腊宗教也是一种自然宗教,那是由外来民族从他们的家乡携带进去的。自然宗教的基础就是相信清静的大自然里存在一块无可捉摸的势力,他们表现在源泉和林间,被分别称为海洋女神、水泽女神、森林女神等。森林女神又有多种形态,如作为酒神巴克科斯的随从西勒诺斯;森林神萨堤罗斯,那是长有公羊角、腿和尾巴的半人半羊的怪物,耽于淫欲,性喜欢乐,常常是色情狂或者性欲无度的男子标志;半人半马的肯陶洛斯人和潘纳等。

    起初,人们想象中的这些善良的精灵或者与人敌对的自然妖怪还没有人物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把这些精灵或妖魔从神衹的集体概念中剥离出来,逐渐形成个人化的单独势力。例如,从主管山林农业的潘纳神衹概念中终于发展出农神潘。传说他的身体像人,腿和脚却是羊,头上长角,居住在山林里,保护畜牧、猎人。潘喜欢音乐,创制了排箫,又称潘神箫,还带领山林女神舞蹈游戏,是希腊神话中一尊极具个性的神衹。

    可以想象,由迁移运动携带而来的其他的诸路神衹都有类似的变化历史,因为在很早以前除了自然精灵以外就已经有了一系列人物化的神衹,他们活跃在人们的信仰世界和天地里。人们信仰的最高神衹宙斯打有古代印度日耳曼民族的气象神和光明神的烙印。人们把他看作万能的家庭主宰,跟宙斯生活在一起的是赫拉。赫拉的名字中(在希腊语里)含有“家庭女主人”的意思。猎人们尊奉阿耳忒弥斯,她是动物王国的女神。得墨忒耳被称作“大地之母”,无疑会受到农民的隆重祭祀。赫耳墨斯保护室外安全,赫耳墨斯的名字在希腊语中包括“石块和柱桩”的意思,这些都是保护室外,免受袭击的措施。

    古代希腊的宗教随着印度日耳曼的迁移以及跟爱琴海地区居民的结合而出现了新的变化。自然宗教慢慢地演变成武士和君主的宗教。诗人荷马为后世留下了可信的证据。

    当然,荷马的作品中也包含了两大部分内容,即由他发现并收集的民间素材,和由他自己解释和添加的文艺素材。荷马是按照人的形象塑造神衹的,神衹凡人化是他的艺术特点。从前,古希腊信仰中虽然也常见凡人形态的神衹,而荷马却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往前发展了一步。他的神衹不仅具有人的形状,而且具有人的感觉,能够像人一样善于思考。荷马的神衹跟凡人一样具有欲望,他们感觉饥饿,需要睡觉,会遇到困难,也会感染疾病,感到害怕、疼痛等等。神衹时常跟凡人周旋来往,甚至产生爱情,生儿育女。动物状的神衹是少见的,有的神衹出于需要会变化成动物,如雅典娜有一次变成一只飞鸟。

    当然,神衹毕竟是神衹,他们有许多凡人不具备的特征。为区别于凡人,神衹被称为生活和乐天者,他们享受天堂般的安逸、宁静。人类虽然追求幸福,可是他们却常常糟蹋自身的幸福,甚至骗取别人的幸福,或者通过掠夺别人的幸福从而破坏幸福的概念和价值。为了赞美神衹的安逸,诗人荷马把神衹称为美丽的形象,只有火神赫淮斯托斯因为是个跛子算作例外。不过,他也是工艺精巧、心灵优美的神衹。

    神衹们并不完全是超自然而又不可捉摸的,他们犹如迈肯尼时代的贵族一样生活。神衹与凡人的距离可以用贵族与平民的距离相比较。正如凡人不能逾越他的等级界限一样,否则将被视为亵渎神灵,所以凡人也不能成为神衹。神衹是强大而又威力无比的象征,凡人却受着生命大限的干扰。所以,生、死成为神衹和凡人不可逾越的天地界限。神衹既然是超越自然的凡人,奥林匹斯圣山就成了他们生活的洞天福地。

    当然,奥林匹斯圣山上的神衹已经不是脚踏实地的神衹了,他们脱离了古老的神衹与凡人的共时、共事、共世的大地,在奥林匹斯圣山上寻得了落脚谋生的故乡。神衹们以高山为中心,执掌统管世界的权柄。

    其实,奥林匹斯神衹国是按照迈肯尼时代国王的生活方式和统治方式建设而成的。迈肯尼国王离群索居,躲在远离民间的宫殿城堡里,他们高高在上,统治全国。神衹们也依样画葫芦,他们在奥林匹斯圣山上组建的神衹大家庭犹如一个乌托邦式的大团体。大团体以宙斯为最高核心,大家同吃同住同议事,共同决定世界的进程。奥林匹斯圣山成为凡人羡慕却又不能实现的人间天堂。

    希腊人在奥林匹斯神衹天堂里塑造了十二位主神。除了神衹之父宙斯和王后赫拉以外,诗人荷马在其作品中把其余的神都排列了各自的族谱,他们生育繁忙、香烟鼎盛,各神都有垂直的家庭系统,一点也不紊乱的。

    这里有智慧女神雅典娜,月亮和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爱情与美貌女神阿佛洛狄忒,太阳神阿波罗,战神阿瑞斯,神衹使者以及亡灵接引神赫耳墨斯,宙斯和赫拉的儿子赫淮斯托斯,宙斯的兄弟波塞冬海神,宙斯的另一位兄弟哈得斯,主管阴司鬼魂,是冥王。另外,谷物女神得墨忒耳,灶神和家室女神赫斯提,她们在荷马史诗中并不占有重要地位,不过她们毕竟也属于奥林匹斯圣山上的主神。

    奥林匹斯圣山的神衹真是个典型的父母子孙堂,它行使君主立宪制的政体,一点没有共和制的特色。山上除了十二名常务主神以外,还有一大批职务低微的下级神衹。彩虹女神伊里斯是服务于宙斯的女佣,该尼墨得斯是众位神衹的侍酒童子,司美女神卡里忒斯组成了阿佛洛狄忒的随从。除此以外,诗人荷马还经常把一些瞬间的动作人物化和人名化,例如恐惧称为得埃摩斯,纠纷称作厄里斯,她是战神阿瑞斯的妹妹,不和女神。诗人展开了诗意般的美好的想象,他把许多姓名化了的概念塞入神衹的行列,为灿烂辉煌的神衹世界添加了一支特殊队伍。

    除了凡人化的神衹以外,诗人荷马还创造了一批难以捉摸的妖魔势力,例如表示命运和造化的摩伊拉和阿埃萨。阿埃萨神已经出现在荷马以前的民间信仰里,他甚至比人物化的神衹还要古老。作为主宰命运和死亡的势力,这两尊神衹完全不受后世神衹的干扰。他们从生命的方面积极地介入凡人的行动。反映命运的摩伊拉几乎起着消极的作用,他对宙斯和其他神衹则意味着限止权力。

    宗教观念是在不断地发展和变化着的。古希腊的宗教告诉人们举头三尺有神明,人们相信神衹一定生活在地球的某一地方,神衹离凡人很近。在荷马宗教里,神衹们已经有了明确的住地,他们生活在奥林匹斯山。可是,这并不排斥神衹无所不在的理论。人们惊奇地发现,神衹们神通广大,他们总揽全局,对人世间的大小事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神衹是掌握人类命运的高等势力,人类的每一项活动都是秉承神衹的意志,从而为自己赢得辉煌的荣誉或者可耻的惩罚。战争时期,士兵们积极争取神衹的支持。他们认为神衹会直接参予战争,并且决定战争的胜负。

    人生人死是两大自然现象。从前,希腊人认为在死者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死去,而是继续存在着。他们只是从坟墓里给人们带来福祉或者灾难。为了取悦于死者,人们给他们送上许多殉葬品,供他们像活人一样地使用。这里包括饮料和食品。随着死者灵魂继续生存的意识,人们又创造了一个死者的共同王国,一致推举哈得斯和珀耳塞福涅作为冥王和冥后,让他们主管死者集居的阴司地府。

    迈肯尼文化崩溃前夕,希腊地区风行焚烧尸体的习惯。这是迁移人带进去的行为。这时,古希腊的灵魂意识也随着出现变化。人们认为死者的灵魂是没有力量的阴影图象,随风飘散,没有固定的体形。后来,人们又给死者的灵魂安装了一副飞行的翅膀,表示行踪不定的意思。

    荷马描述的死者全是哈得斯王国的居民,他们已经无力左右活人的生活,因为他们是没有意识和没有知觉的存在。他们的存在是曾经的存在,是过去的存在。

    哈得斯王国就其原意来说并没有被看作惩罚或者表彰的地方,虽然荷马在这里也举有不少的例子,如西绪福斯和坦塔罗斯。西绪福斯是个暴君,死后被罚在地狱把巨石推上山顶。可是每当他把巨石推到山顶时,巨石又自动地滚落回去。他只得再作努力,重新再推,如此反复,循环不已。坦塔罗斯也是一个有罪的国王,他把自己的儿子珀罗普斯剁成碎块,烧成佳肴,端给神衹们享用。宙斯大怒,体罚他永远站在水中,水深至下巴。坦塔罗斯想张口喝水时,水势就减退;另外,在他的头顶上还垂挂着果树。果子晶莹可爱。可是,等到他感觉饥饿想吃果子时,树植就地自动升高,让他可望而不可即,算是对他的罪孽的惩罚。不过,哈得斯国从总体上讲主要还是灵魂聚居之地。死者的灵魂往往在死后都渴望尽快地到达那里。所以,他们甚至会请求活人,赶快安葬或者火化自己,以使自己在哈得斯王国里迅速寻得安身之处。

    除了这类观念以外还有一种理论,认为死者虽然成了幽灵、幻影,可是他们仍然还存在,因此能在某一时刻重新恢复知觉并且开口说话。不过,幽灵已经无力进行活动,更不能继续他们在尘世间的生活。从活人对死者的祭祀活动中可以推论出人们对死者力量的认识和信仰。

    诗人荷马虽然一再否认这种理论,可是就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死者几乎仍然被看作跟神衹一样的不可捉摸的强大势力。而希西阿则另辟新径,他创立了又一种新颖的神谱体系。

    希西阿在希腊人宗教方面的作用不亚于诗人荷马。他尤其在神谱一书中致力于阐述神衹的形成,阐述世界的形成和现状,创立了自己的神谱。

    希西阿在描述自己创立的神衹谱系前首先介绍了宇宙的形成:天地之初,一片混沌。最古老的神衹卡俄斯主宰一切。卡俄斯无育而娩,从自身分出了大地和爱神厄洛斯,此外还分出夜晚和黑暗神厄瑞玻斯。厄瑞玻斯是死神和睡神之父。厄洛斯更为神通广大。他生得稚气可爱,裸体,双翼,携带弓箭在空中飞舞。厄洛斯拥有金箭和铅箭两种。中了金箭的人将会获得爱情,中了铅箭的人就会失去爱情。大地又自身分出了星光灿烂的天空、山脉和海洋。厄瑞玻斯和夜晚分出太空以太和白天。

    接着,诗人又试图解释一切的存在,阐述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和力量。希西阿坚定地相信世界充满了神衹,他甚至比荷马更致力于造神活动。他把作用于世界的一切现象都神化,并在神衹体系中占有了相应的位置。为此,他命名了三百多位神衹,制定了一部系统的神衹排列榜。他自己也对一切存在所表现出的有意识的秩序坚信不移。

    这里涉及到三大体系,而这些体系的根源乃在于黑夜、海洋以及天神乌拉诺斯和大地女神该亚的结合。故事的进一步发展则介绍了统治集团的三代演变史:即乌拉诺斯、克洛诺斯和宙斯。

    政权的更迭在这里经历了艰苦的斗争甚至血腥的冲突。宙斯制服了提坦神以后,登上了世界神衹主宰的宝座。从此,神衹世界开创了一个新纪元。正义和秩序战胜了横蛮和混乱,人类把自己的理想推上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然,希西阿的神衹理论也同时具有两元论的倾向。他一方面相信神衹之父宙斯的权力统治,可是他又把世界看作一片黑暗和凶恶。这里就出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他在神谱理论中把凶恶看作黑夜的后裔,他又把死亡的暴力,把折磨人类的灾难如贫困、老化、斥责、妒嫉、劳累、饥饿、苦难、欺骗、纠纷、疾病、癫狂等等称为黑夜的子孙,那么作为大地的儿女,海洋和黑夜就处于无穷无尽的生死搏斗之中。这场斗争即使在宙斯的合理统治下也仍然无休止地往下进行着。

    当然,诗人眼中和笔下的世界是个每况愈下的生活天地,它经历了天堂乐园一般的黄金时代、白银时代,慢慢地进入战争绵延的铁时代,转入历史的低谷。希西阿以极其现实主义的眼光打量世界,看到世界上居然有许多的凶恶。可是他毕竟是个虔诚的时代主义者,深信善良和美好,并把宙斯塑造成最高最完美的表达形式。

    希西阿的神谱理论给神衹树立了规范。他的理论几乎成为凝聚希腊人的锁链。希西阿一方面学习荷马的神衹学说,另一方面又与之发生不断的分岐。他试图让居民们明白他创立神衹世界的初衷乃在于解释神衹的形成和存在,而荷马塑造的神衹则是一些行动着的人。他们之间的区别在于人物神衹化还是神衹人物化。

    希西阿通过宙斯创造了一个权力无限而又正义合理的世界,荷马只强调他是最高的一尊神,但是没有强调神衹体现着正义。这里反映着两代诗人所面临的不同的时代特点。希西阿创立了一尊司时令和正义的提克女神。女神在每一次正义的呼唤中都会显现灵验,她实际上不再是正义作为抽象概念的人物象征。诗人深信她是一个活的存在和真实。正义存活在世人的心坎里,它是一种不可逾越的物质力量。历史发展到已经让人们具备认识这重真理的明智阶段。提克和宙斯组成了本质一致的统一体,她获得了最高荣誉。如果她受到世人的蔑视,她会奋起反抗,惩罚肇事人,并且向宙斯控诉人们对她的玷污。她的天敌是肆无忌惮的暴力神,那是一位专给人类造成灾难的女神。

    希西阿把世界万物,把它们的力量和活动都看作神衹,而且对它们坚信不疑。他认为这不是抽象的现象和模拟的人物,而是真正的神衹,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后来,随着历史和时代的进步,人们又修正了他的观念,认为神衹列强纯粹是诗意般的想象图案,他们不是真实的存在,只是神话和造型艺术中的思想轨迹。这是多么辩证而又唯物的意识!

    这里还有必要阐述一下民间信仰和宗教崇拜。

    宗教崇拜反映了人们对不可知势力以及神衹的信仰。他们试图以崇拜的方式跟神衹建立一种默契和关系,用尊重对方的办法获得对方的恩惠或宽恕。

    宗教崇拜有多种形式。它的最古老的方式是巫术礼拜。人们尝试着以此赢得尚未拟人化的恐惧势力的支持。因为大部分宗教崇拜方式的历史都早于对人物般的神衹的信仰,所以人们把这一类礼拜称作命运礼拜。于是,人们试图呼风唤雨,抽技发芽,他们把男性生殖器作为果实的象征,让降福人类的树枝成为农民和牧人向神衹表达愿望的传递信物。

    出于同样的原因,社会生活中形成了许多禁忌的规距。禁忌是由于宗教原因而宣布确立的限止。它们特别围绕着人类生活的一些自然环节,如出生、婚礼、死亡等,形成了一系列的禁忌制度。

    宗教礼仪中还包括许多方式的纯净礼仪。举行宗教活动时必须排除任何不洁的玷污,于是有时用水,有时用硫磺,有时用乳猪血进行洗礼。

    巫术和禁忌在希腊宗教中保留了很长时间,它们尤其残留在许多节日的礼仪之中。今天,人们虽然还并不理解其中古老的原意,可是他们仍然保留这些礼仪,试图重新寻找其中的解释。

    这里还涉及到祈祷和礼拜。随着宗教观念的发展,宗教崇拜的形式也在变化。一旦人们相信某些神衹的真实存在,他们在祭祀神衹时就会采用相应的崇拜方式,从而促使祭祀效果如同跟神衹面对面进行活动一样。这里采用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大声呼唤神衹。人们常常把诸多的神衹名字连成一串,逐一念诵,以免出现遗漏。人们在呼唤神衹时都是面朝苍天,双手向上伸起,手掌外翻,呼唤神名时一般还需加上有关的地名,因为按照古老的传说,神衹作用范围都受着地域的限制的。除了颂唱赞歌、默念祷告、颂念主祷文以外,属于宗教崇拜礼仪的还有舞蹈、合唱和行唱。所谓行唱是指许多人排成队列,一边行进,一边歌唱。还有一类特殊的祷告,就是咒骂。人们在神衹面前庄严请求,请神衹对施孽作恶的人加以惩罚,另有一种发誓立愿的,如果违反誓言,立愿的人将甘心受到惩罚或者自取灭亡。

    礼拜还分家庭礼拜和国家礼拜两类方式。一室家主,往往是父亲带领全家举行家庭礼拜。家室女神或灶神赫斯提是举办家庭礼拜的中心地点。父亲常在神像前祭供牺牲,新生婴儿也由父亲抱着,围着灶神转上一圈,以此表示家庭接纳了这个幼小的生命。国家性的集体礼拜常由政府的高级官员率领,他们视察大型的宗教祭供活动和场所,在市议厅里建立象征国家的宗灶。除了高级官员以外,各个神圣所在还有男、女祭司,祭司的任务是严格地维护教义,负责祭供事务。祭司通常过一段时间后选举产生,也有世袭或终身担任祭司职务的。

    在古希腊的雅典,贵族在宗教礼拜期间享有重大的特权。他们可以当祭司,祭司很受世人的青睐。作为祭司,他可以从信徒们的祭供或庙宇广收的财富中提取一部分作为报酬。希腊宗教礼拜事务中除了祭司以外,预言人也享有重要的地位。希腊人认为,神衹是通过某些信号向人们昭示神意的。因此,他们特别重视对神衹信号的理解和阐述。

    人们对简单的神意都能理解。另外,社会上还有一批职业里手,他们致力于解释复杂的神意,这就是预言人的任务。预言人倾听的语言和音调,他们观察天象、如闪电、打雷、地震、星座位置,分析梦境、鸟儿飞行、注意祭供和占卜等等的环境反应,成为神衹的代理人物,受到人们的敬畏。

    跟预言人工作有关的内容是神谕和神谕所。在希腊的不少地方都有一些特别的庙宇或者可供询问的场所。解释神谕的方式也各不相同,一般有格言神谕,信号神谕和梦境神谕等方式。最古老的神谕所是在多多那的宙斯神庙。宙斯对询问者的回答直接通过一棵古栎树的婆娑声显示。祭司观察其意,然后对询问人解释,授予神谕。最重要的格言神谕是在特尔斐的阿波罗神谕,它对于希腊各部落之间的统一至少起着类似奥林匹斯圣山一样的作用。阿波罗神庙在古代历史上的几百年时间内不仅是国内政治和文化生活的宗教中心,也是外民族、外地区居民向往的圣地。在智慧的祭司主持下,特尔斐神谕享有世界声誉,甚至连一些蛮夷民族碰到重大事务时也专程前去礼拜请示。所以,特尔斐祭司常常染指并干预历史的进程。他们解释女祭司皮迪亚说出的深奥莫测的语言。女祭司坐在一只三足鼎上,她的身上附着神衹,于是狂喜得近乎疯癫地作出回答。皮迪亚往往对祭司念诵一首诗文,算是对信徒的答复,即格言神谕。

    厄比道罗斯是古希腊有名的风景休养区,那里有一座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谕所。阿斯克勒庇俄斯是阿波罗的儿子,职业医生。前来求医的病人常由祭司和医生照看着,他们躺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里,等待医疗神衹在梦中传授治病奇方。医疗技术和宗教信仰相互掺合,共同作用,以至于不少病人最后病愈离去,给神奇的诊所留下不少动人的故事。

    与古罗马人相比较,古希腊人并不十分注重祖先崇拜。可是,他们却发展出带有自身特点的英雄崇拜。祖先崇拜往往是某一个家庭的事,而希腊人把一些重要的死者,即英雄看作是整个民族的公共祖先。他们不仅把历史上一些重要的个人当作崇拜的英雄,甚至连一些神话中的人物和古老的神衹,如赫拉克勒斯,如珀罗普斯,都被树为全民族崇拜的英雄偶像。

    跟法力无边的神衹相比较,英雄们全都打上地区作用的烙印,这跟埋葬他们尸体的坟墓所在地有着直接的关系。地区的局限性使得英雄们比起神衹来距离人们想象中的概念更接近、更亲切。

    在波斯战争时期,希腊的英雄崇拜达到了它的顶峰时期。希腊人相信,他们取得战胜波斯人的辉煌成果,除了应该感谢众多的神衹以外,还应该感谢保佑地方的诸位英雄。感谢神衹和感谢英雄的办法就是向他们祭供牺牲。

    祭供牺牲是与祷告相连的一种宗教活动。所谓祭供即是端出供品,借以稳定和神衹间的关系,取得神衹的恩宠。人们在出于某种特别愿望时,往往于摆出祭品的同时呼唤有关的神衹名称。希腊人甚至相信可以通过大宗的祭供买得神衹的恩惠,他们感到祭供愈大,愈会受到神衹的宠爱。这里倒是活生生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心理和弊端。

    祭供的形式一般分两种:血腥祭供和非血腥祭供。这两类祭供方式都是十分流行的,无论是私宅个人或是公众团体都不出这样的两类祭供方式。举办祭供时常把牺牲物品烧掉,也有不烧的,把祭品直接端送到神像面前。作为公众团体的成员,每个人都有义务祭供神衹,否则,便会被视为对团体的犯罪。进行非血腥祭供时常常摆上各式糕点。人们发现即使在祭供牲口时,也不忘在牲口身上撒一些大麦或大麦面。这里反映了非血腥祭供的由来和历史。比较流行的是把切碎的肉裹在面糊糊里烧化。面糊糊呈稠软状,和上蜂蜜,然后投入火中烧尽。除了糕饼以外,各类水果或者野果,尤其是葡萄甚至橄榄枝条,当然也有乳酪和蜂巢,这些都是非血腥祭供的上等佳品。

    血腥祭供又分两种形式:膳食祭供,这时候神衹只能得到一部分牲口或动物;另一种方法则是把宰杀的牲口或动物全部烧掉祭供。膳食祭供习惯于作感谢或请求神衹。神衹可以从宰杀牲口中得到某一特定的部分。血腥祭供一般是给冥界神衹提供祭礼,给死者以及英雄们祭供牺牲。这里涉及到重归和好、忏悔赎罪以及立誓愿的祭礼。这时,人们把牺牲全部烧掉。他们相信,吃过这类祭供物的神衹会帮助凡人完成诸多的愿望和任务。膳食祭供的过程是这样的:牵来一头祭供的牲口,一般是一头牛,一只羊或一头猪。牲口头上戴着花环,被送上祭坛。主持祭供的祭司手拿一块燃烧的木板,他将木板浸入水中,弹洒祭坛、参加祭礼的众人和祭供的牲口。然后,由祭司本人,或者由在场的人抓一把大麦投入火中,洒在宰杀的牲口头上。一名神职人员随后发问:“谁在这里?”在场的人一致回答:“许多好人!”因为参加祭礼的人必须纯洁,不能沾染罪孽。接着分发祭礼,周围一片寂静,大家进行祷告。有人趁着笛声宰杀牲口。牲口血一般流在祭坛上,或者用盛器接住,然后涂抹在祭坛上。牲口脑袋被切下以后,人们再剔出内脏和骨头,把肉分类。内脏和骨头主要用来祭供。有时,人们也把牲口的肉烧掉,用以显示重要的祭供活动。等到祭司宣告祭礼的良好效果时,人们又会吹笛助兴,然后烧烤牲口肉,每人都应该吃上一块。

    古希腊人举办的百牲大祭,除了借以表彰神衹外,也包括宴请众人的意思。与这类祭供相连的还包括忏悔和死者祭礼。这类祭礼通常是给赐福予人的大地神明或者给地下世界的阴暗势力表示意向,借以缓和他们的愤怒,防止伤害。人们趁深夜或傍晚在低矮而又空心的祭坛前宰杀一头黑猪或黑牛,牛血从祭坛上流下去,或者从空心的陶器脚底流入地下,而牛的身体将被彻底烧掉。

    死者祭礼往往是在举办葬礼、在葬礼以后的第3天和第9天以及在每个月的30号进行的活动。另外,它还在万灵祭日举行。

    让死者饮血的礼仪来源于民间简单的认识。古希腊人认为死者身上没有了流动的血液,他们会十分向往饮血。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腥祭礼的风俗越来越少,人们慢慢地取用纯洁的美酒、牛奶、蜂蜜、清水和香油等作为祭品。

    除了祭礼活动以外,希腊人还有许多宗教节日和庆祝活动。希腊人和罗马人一样,他们都不太注重安息日或星期日,相反,他们却创造了许多节日。节日分布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家庭生活中往往围绕着添丁、婚礼和葬礼举行庆祝活动,国家举办不少团体庆祝活动,这类活动都带有宗教信仰的色彩。今天,人们几乎难以列举希腊国共有多少节日的数目,因为每尊神衹,每个英雄都可能受到一些个人的、团体的、城市的或全希腊的庆祝和纪念,从而形成一个特定或特殊的节日。

    有些节日是属于全希腊性的。全希腊性的节日对希腊民族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和光彩。例如大型的国家运动会,它标志着人民对某一神衹的尊重和崇敬。运动会期间缔结神衹和平日,各个集团和家族之间不得发生战事。在运动会开幕式上,人们向众位神衹祭供牺牲,运动员立誓遵守比赛规则。运动会一般举行几天时间,最后一天分发奖品,期间还穿插一些文艺活动,全都用来表彰神衹的恩德。

    所谓的文艺活动一般分体操活动、马类活动、音乐和戏剧活动。后来,人们从这类活动中发展出古典的五项竞技,即在同一天由同一名竞技者参加跳远、竞走、掷铁饼,甚至上演喜剧、悲剧、神怪戏等等。

    古希腊共进行四大国家性的运动会,其中以奥林匹克运动会为最重要。奥林匹克运动会每4年举行一次,以此纪念并表彰神衹之父宙斯。另外的三大运动会是指在特尔斐附近举办的皮迪恩运动会,纪念太阳神阿波罗;伊斯泰弥运动会,由科林斯人每3年举行一次,纪念海神波塞冬;尼密阿运动会,纪念报应女神涅墨西斯。除了这些角逐竞赛以外还有一系列的节日,如亚各斯为纪念赫拉举办的赫拉节,底比斯庆祝赫拉克勒斯节,科林斯纪念阿佛洛狄忒节,埃比道罗斯举行阿斯克勒庇俄斯节。在阿波罗诞生的特洛斯岛每年都有阿波罗节日,亚加狄亚人隆重纪念吕卡翁的活动。

    另外,如同希腊国的各座城市一样,雅典城也致力于隆重庆祝诸多的神衹节日。尤其为了纪念雅典娜,城市确立了许多节日。雅典娜大祭典是最主要的庆祝活动。大祭典每3年举办一次,每次需要6天时间。雅典娜大祭典是古老的庆典活动,它的高潮是在百牛大祭的第3天,这一天被看作雅典娜的生日。在这天到来前,由抽签方式决定的10选手举行各式比赛。如同国家运动会一样,目的是让神衹喜欢的内容样样俱全。庆祝女神生日时还要举办一回夜晚火把赛跑。等到节日的清晨,人们虔诚地集队而行,前往城堡。雅典的居民们自由地组成行进的队伍,为首的走着希腊的执政官、将军、女神的司库等人。后面跟着骑士、驾车手、角逐竞赛的胜者、附庸国以及异邦城市派遣的使者。外国侨民手执圣礼、祭礼、圣器、祭饼等,祭司和仆人们抬着祭供的牲口。雅典城内首富之家的姑娘和妇女们给女神织造一件漂亮的衣衫,她们给女神披上衣衫以后再在祭坛前摆上牺牲,接着便是全民欢宴。国家从国库中支付大部分就餐费用。

    希腊最古老的节日应该是显示季节的得墨忒耳节。从埃琉西斯出土文物中可以看出,早在迈肯尼时代就有得墨忒耳崇拜祭礼。诗人荷马曾经讲到打谷和谷场节。这个节日虽然没有进入公众的日历,可是它却在民间受到欢迎和庆祝。正如许多自然节日一样,谷物女神得墨忒耳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她和她的女儿珀耳塞福涅冥后受到同样的尊重。有时候,她们再加上酒神狄俄尼索斯组成联盟。为纪念得墨忒耳,希腊国留下许多的收获感谢节。其中有一个节日只能由妇女参加庆祝,那是得墨忒耳祭典。它像神秘庆祝的方式一样,让妇女们为之求获生育子女和幸福。妇女们藏匿在树叶搭成的茅屋里,通过禁食和禁欲虔诚地等候节日。人们把活的小猪仔推入山渊,以后再把腐烂的猪仔伴和种子播种。节日的最后一天常常是尽情地玩耍和取闹,人们演戏、跳舞,尽兴欢乐。相传得墨忒耳跟宙斯生下女儿柯莱,即珀耳塞福涅。柯莱被哈得斯劫去,她在冬天时间里当哈得斯的妻子,即冥后。得墨忒耳一路寻找女儿,她来到埃琉西斯。正当她精疲力竭,心情十分沮丧地坐在井栏边时,她看到面前走来几位公主。公主们把得墨忒耳领到国王面前。为感谢国王的热情招待,得墨忒耳给国王的儿子特里普托勒摩斯传授农艺本领。特里普托勒摩斯再将农艺技术发扬光大,让许多人都学会,成了各自谋生的手段和本领。

    到公元前5世纪,这些起先都带有地方色彩的节日都发展成为全希腊统一的节日。人们对节日寄托了来世幸福的热切希望,对得道成神和灵魂超脱表示了忠诚的信仰。当然,促使这重信仰的既不是荷马宗教,也不是国家崇拜,而是罗马时期具有吸引力的神秘的习俗,甚至连一些皇帝也被卷入其中,例如马尔克•奥雷尔•忒奥多茜二世禁止当时的宗教礼拜。而希腊人则更加追求风俗的纯洁,他们建造了收留信徒的宗教堂,举行圣礼活动,希望作用于凡人死后的灵魂生活。

    必须看到,希腊宗教与国家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它要求一种集体性的虔诚。因此,人们的宗教需要造成了新的团体和形式。这类发展不仅从得墨忒耳崇拜中可以看出,从对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崇拜礼仪中也可得出同样的明确的结论。古希腊人在每年12月都会尽兴纵情地庆祝乡村的或团体性的狄俄尼索斯节。而4月份举办的大型狄俄尼索斯节更为重要,它是雅典城内除了雅典娜以外最大的庆祝活动。节日开始时首先演出一些悲剧的节目,以表彰节日的传统和历史。人们从皮洛斯发掘的陶碑上看到,希腊人在公元前13世纪时就已经熟悉狄俄尼索斯节。

    自然,酒神在荷马史诗中尚不占有起眼的地位,这也许是跟君主和武士宗教不能相互适应和配合的缘故。

    直到公元前8世纪,古老的贵族世界崩溃以后,色雷斯地区才掀起崇拜狄俄尼索斯酒神的节日活动。起先,主要是妇女们和一些对完成规定的宗教礼仪不感兴趣的人们积极地参加狂欢活动。人们如饥似渴地寻求一位新的神衹,希望满足大家对生活的兴趣。醉意朦胧、醉态可爱的酒神狄俄尼索斯是再合适不过的艺术般的创造和选择。它的庆祝方式是这样的:夜晚时分,妇女们装扮成酒神侍女来到漆黑一片的树林里,准备寻找她们的神衹。她们戴着假面具,趁着酒兴狂歌狂舞,纵情欢乐,最后一起抓住一头动物,把动物撕碎,吃下一块块生肉。疯狂之中,她们把动物都看作神衹的化身。

    狄俄尼索斯节日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周折,最后才成为全希腊的一重宗教信仰。可是,男人们对妇女们近乎癫狂而又野蛮的庆祝活动十分反感,然而它毕竟符合希腊人的生活习俗和追求,符合希腊人的精神风貌,特别可贵的是,由于激烈的狄俄尼索斯活动还引伸出一重美丽的果实,开始了悲剧戏的上演,于是,酒神节又成了大家喜闻乐见的活动。

    人们对信仰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他们从无限而又无法满足的渴望中又迸发出一种宗教方式。这类方式按照色雷斯的神话般的歌手俄耳甫斯命名,称作俄耳甫斯教派。这里没有激烈的狄俄尼索斯的狂欢活动,却有着严格的禁欲主义的生活方式和强烈要求内心纯洁的神秘教义。人们似乎听到了来世的法庭审判,听到灵魂摆脱各类罪孽,摆脱惩罚的转变进程。他们相信,由于灵魂是雅典娜吹上一口神气所形成的,因此灵魂自身也是神衹般的,而躯体只是灵魂的监狱。

    俄耳甫斯教派在公元前7世纪至6世纪对希腊哲学发生很大的影响。古希腊的哲学家和数学家毕达哥拉斯和恩姆泼杜克拉斯都曾经是这一教派的热情信徒。它跟其它的一些精神潮流相结合,长期影响着希腊的思想和文化发展。

    除了狂喜和神秘的精神潮流以外,古老的虔诚信仰还在一定的方式下保持着它的原有风貌。这里的理论基础是合理,即合乎规律。人类努力地希望与众位神衹保持和平,希望寻得平静的安全,他们愿意把自己的一切献给神衹。公平是这类活动的基础,违反公平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人类卷入了罪孽,所以出现了净化自身和灵魂的思想。起先,净化只是作为宗教活动的惯例,后来成为道德规范。这重信仰是跟特尔斐的阿波罗密切相连的。阿波罗原先是一个农神和牧神,同时他又是忏悔神和医疗神。他有个儿子名叫阿斯克勒庇俄斯,是个著名的医生,可以帮助凡人抵制大地上的阴暗势力。阿波罗后来又成为艺术神。对希腊人说来,他的最大的作用在于是一位发布神谕的先知。阿波罗在公元前8世纪时曾在许多地方受到祭奉,最著名的是特尔斐神庙。它提出严格的要求,要求纯洁,即通过滴洒鲜血保持纯洁或去除污点。污点不仅沾染个人,有时会连带整个家族。所以,人们特别注重遵守法规,注重忏悔。

    阿波罗信仰和法律观念是相互隶属的,它为后世的文学家们提供了丰富的题材。

    随着时代精神的发展和变化,在希腊人逐渐对奥林匹斯神衹攻击的文化运动中,阿斯克勒庇俄斯教派逐渐在雅典立足生根。人们把这尊神衹看作是一条蛇。公元前420年时,古希腊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公元前496—406)把一条蛇接入自己的屋子,他给神衹谱写了礼拜歌,并为之设立了祭坛。

    阿斯克勒庇俄斯教派从埃比道罗斯移植到雅典,这位神衹和他的女儿海基雅在那里寻得了巨大的礼拜场所。他在埃比道罗斯时被视为帮助健康的英雄,在帖撒利受到地区性的崇拜,到了雅典以后成为希腊国的医务健康神。他的教派逐渐发展,竟至于遍布整个地中海世界。

    正如希腊的神衹崇拜一直可以追溯到迈肯尼时代一样,希腊的英雄传说出于相同的历史时期,因为围绕诸位英雄活动的地点几乎是迈肯尼文化的主要场所。希腊的神衹传说和英雄传说是全希腊文学的精神支柱和前提,也是构成《希腊神话故事》的主要内容。

    神话跟历史时代并不确定的童话毕竟是有所区别的。神话是一个没有文字记载的民族的历史回忆。神话跟产生神话的时代起着相互调节的作用,它塑造着一个新的历史时代,并且又被打上新时代的烙印。

    追求荣誉,用美化的想象衬托着神话,使它来自生活而高于生活。神话故事中的主题大都是英雄的创举和折磨,是各种命运的行为和遭遇。古希腊的迈肯尼时代以及后世,尤其在骑士文化时代都喜欢战斗传说,因此这类故事大都跟国王、贵族或将军们的行为有着友好或敌对的联系。正如希腊神话所显示的内容一样,围绕着统治集团或家族的住地常常出现许多地方性的传说,例如在亚哥利斯流行阿特柔斯及其后裔的故事,帖撒利流行半人半马的肯陶洛斯人和拉庇泰人以及珀琉斯的故事,底比斯人不会忘掉俄狄甫斯和他的父亲拉伊俄斯,他们不会忘掉七英雄征战底比斯和厄庇戈诺伊后辈英雄。雅典与克里特岛的关系深刻地反映在弥诺斯和忒修斯的传说之中。

    当然,希腊神话中最大的故事还是围绕着特洛伊战争而逐步展开涟漪的。在古希腊,英雄传说是荷马之前的最大的精神产品。多里斯民族迁移赶走了阿开亚人。阿开亚人不忘故土,他们精心保留了古老的回忆,作为民族的精神财富。

    在异国他乡生活的漫长岁月里,人们通过相互间的融合、交换、互译,通过吸收自由的传说艺术和童话题材,慢慢地凝聚出如奥德修斯和阿耳戈英雄的精彩传说。后来,多里斯人接受了希腊英雄传说,他们还为之增加了自己的内容,于是,英雄传说也就演变成全希腊的文化财富。

    希腊神话经历了丰富的时代变迁和历史风云,它几乎成为希腊乃至欧洲一切文学和艺术活动的基本素材。它从传说进入歌咏,从歌咏进入故事,从故事进入戏剧,最后进入通行全希腊的史诗,而且还在罗马文化中生根落户。从此以后,它为自身寻得了进入拉丁文和古德语的渠道,成为全欧洲的文化宝藏。

    今天,欧美的戏剧、诗歌和其他的文化活动都在滔滔不绝流经于世的希腊神话中汲取新的营养,成为文艺再创造的重要源泉。

    伟大的20世纪一步步地进入它的尾声。放眼世界,人类有理由为千百年的社会进步和科学成就感到自豪。他们由衷地认识到:神是没有的,然而反映历史,反映文化,反映人类精神风貌的神话故事却是美好的、永恒的。它记录了人类追求生活的无限理想和希望,同时却又库存了人类多少为了争取未来而洒落的汨汨泪水和琅琅笑声。

    一部波澜壮阔的《希腊神话故事》就在这样美好的文化氛围和悲壮的历史时期里掀开了它那令世界难以忘怀的扉页。

    古斯塔夫•施瓦布《希腊神话故事》[德] 赵燮生,艾英译

    的支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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