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擦身错失的黄河落日

类别:文学名著 作者:李悠 本章:唐克:擦身错失的黄河落日

    进入四川境内后,每进一个不同的管辖区路段,都会有关口。

    持枪的士兵将道路封锁,一辆辆车检查,然后放行或是扣留。大概因为是奥运期间,很多地方都在严格检查。

    每当士兵靠近车子,森森元元都会冲着窗外一阵狂吠。管元被叫下车,检查身份证和驾驶证,这时,必须把窗玻璃摇好,不然森森一定会冲出去保护自己的主人。说实在的,每次遇见关卡,我都觉得很感动。看着森森着急的样子,盯着管元的身影,一刻也不放松,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暖流。

    管元回到车里,森森还会冲着士兵吼叫,似乎在警告他们,别想对自己的主人不敬。如果是某个人这么嚣张,说不准会不会引发冲突,但对象是只小狗,士兵们却不介意,反而饶有兴趣地过来打听它们的名字和品种。

    与之前的气氛截然不同,进入唐克之后,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路边的店铺和旅馆挨个紧闭着大门,甚至连路边的居民住宅也铁将军把门,街道上冷清得让我们心底发凉。

    这里已经属于四川的阿坝藏羌自治州。记得2004年我曾路过这片区域,从成都去九寨沟游玩。那时候,路边都是卖果子的藏民,脸上的高原红飞扬着,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色。如今这个川西小县城,却寂静得有些萧瑟。

    转了好几条街巷,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营业中的宾馆。虽然那个院落也冷冷清清没有生机,却因为敞开着铁门,给了我们鼓励。

    进去之后,前台也没有人,我们扯开喉咙问:“有没有人啊?住宿啦!”终于从里边走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女服务员,给我们开了一间房。我和管元才把东西放下,发现门锁不上,又叫了那个服务员来,替我们换另一间。

    这个宾馆规模不小,却好像没有人住似的。我禁不住想起港片里边经常出现的黑店。换了间房,锁倒是好了,可是收拾好东西后,却发现水龙头干燥得可怕。管元让我待着整理东西,她去叫服务员。结果很戏剧,服务员懒懒地说:“整个宾馆都没有水。”

    崩溃!我们只好去车里拿了矿泉水,凑合着擦了擦脸,然后烧了水各泡一罐咖啡。再出去,也许就找不到住宿的地方了,只能将就了。

    房间里也很脏,我们拿出睡袋,缩在里边睡了一夜。

    这个唐克,吸引我们的唯有九曲黄河第一湾的美景而已。在索克藏寺后面的小山,接近4000米海拔的地方,去感受一下水流如仙女丝带飘向远方的秀丽。据说,唐克是藏语“唐妃”的音译,当地人们称之为“唐母发展的地方”。这个地名的由来还有个传说。

    在很久很久以前,若尔盖的辖曼部落土官向曼有个弟弟马扎西昂,任性跋扈,向曼管教不了,便分了一些人和牲畜给弟弟,让他去别的地方生存。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和亲人,马扎西昂感到困难重重。后来,听从了部落老人的指点,他率领大家到黄河对岸的草原放牧,因而结识了大土官唐热。唐热见马扎西昂英俊聪明,便将自家的爱女许配于他。从此,马扎西昂在黄河第一湾创业立寨。随着畜牧发展,寨子拓展,他开创了一个大部落。因为他的妻子是唐热的女儿,又是马扎西昂的妻子,这个地方便称之为“唐克”。

    清晨起床,我们烧好开水灌满保温瓶,便匆匆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宾馆,前往索克藏寺。

    索克藏寺位于黄河第一湾的山凹临河处,算是唐克一带少见的文化遗留。寺院文化,我们在前面的景点已经介绍,这里,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依旧是金色的转经筒,红衣的喇嘛友好而和善,只不过,索克藏寺有着更为优越的地理位置,依山傍水,似神仙居所。

    因为到得早,还没有多少游客,卖门票的却已经上班。我和管元都长得小,跟收门票的小姑娘讲了讲价,买了学生票,两人七十元。

    进入景区,沿着宛若天梯的木头台阶一路攀登,每至一处高台平地,都建有一座小小的亭子或白塔。每一处,总有一两位藏民面色平静地顺时针绕白塔转圈,手持转经筒,低头念念有词,不知是在为谁祈福。

    在海拔高的地区攀登,总是特别容易气喘。走至半山亭,我们决定坐下休息一阵。森森元元撒欢似的到处跑,调皮的小元元还跟着藏民,绕白塔转圈。

    昨天就是在这里遇见兰州电视台的人。我在原地坐下,看见栏杆外的草地上,有个穿紫色衣服的藏女独自坐着,她背对我们,不知在遥望着什么。那幅图宁静而悠远,我偷偷拍了下来。不知,她是不是在朝夕顾盼河道尽头出现帆船的影子,年年岁岁地守候,不知何时才可见到久别的归人。

    八月的草原天高气爽,天地之间,那绵延的河水宛如仙女的丝带,剔透无暇的镶嵌在绿草之间,泛出圣洁不可侵犯的光芒。

    草地之中,星罗棋布地嵌着明珠般的小湖泊,白河与黄河在这里交汇,蜿蜒远去,水面上,偶尔有飞鸟掠过。这是个诗意的地方。人们都喜欢在黄昏前来,就为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

    我曾去过郑州的黄河游览区,浑浊的河水,看不出伟岸的气魄。而这里,飘然曲折向前的黄河水,有着静默的温柔。此刻,我才感悟到人们为何称黄河为母亲河。

    森森元元引来两个藏族妇女,她们和蔼地笑着,走到我们身边。

    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见一座小小的古城堡遗址。我们用镜头看去,一眼可见古堡边沿的条条沟壑。此处叫“甲木坎”。

    据说,这个城堡在格萨尔王时代就修筑了,那时的主人叫齐尕尔李,是汉族王子。因此,“甲木坎”的意思是“汉墙”。他修筑了城堡,修砌了黄河第一桥,并带领着人民在河滩上种植水稻。

    自古以来,是风水宝地就会受到强者的掠夺,这里也一样,战乱不息。齐尕尔李临终的时候留下遗言,将自己的尸体放入船棺,顺河漂去,在哪里停泊,就在那里重修城堡。结果,船棺停在了兰州,他的臣民便在那里建成了兰州城。

    在山坡上待久了,寒意逼人。我们便带着森森元元朝下走,去感受一下黄河的怀抱。

    此时,游客渐渐多起来,路边停满了各式车辆。不论相识与否,在这个窄窄的木头台阶上狭路相逢,都会微微一笑问一声好。

    太阳出来的刹那,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浓厚的云层之间,像破开通向天堂的洞窟,道道白光洒下,将眼前的一切都照得亮堂起来。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语言总显得苍白。

    日出之后,我们走到河边湿地,掬一捧水草,轻抚冰凉的黄河水,感受一下融身自然的欢快与怡然。

    森森元元跑到水边打个滚,又浑身湿漉漉地跑上岸,乐得屁颠屁颠。

    回首山坡,不知何时,竟升起桑烟,五彩的经幡随风飘荡,雪白的龙达漫天飞舞。

    龙达也叫风马,是藏语。龙是天地大气中的元气和无形的神灵,达是信徒在元气和神灵的保佑下,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纸质的龙达上印着剽悍的骏马,由男人顺风撒开。

    我原本以为,只有在葬礼举行的时候才会有漫天龙达,最后被火化。但管元说,现在已经成为对命运吉祥如意的祝愿。

    时间静静流逝,寺院附近逐渐热闹起来,一些当地的小孩在寺院的围墙边挖泥土。

    据说,附近的牧民每家都会派出一两个人,为寺院的建设做义务劳动。寺院的喇嘛和他们一起,细心保护着守卫他们的神灵。

    唐克镇的居民与其他藏民一样,身材魁梧,一年四季都披着厚厚的羊皮袄。我记得去九寨沟的路上,当地导游说,因为阿坝昼夜温差很大,藏民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方便回家换衣服,于是在有太阳的时候,将袖子脱下来,等到冷了,便穿上。

    因为时间太漫长,等不到美丽的黄河落日。我们再度望了一眼远去的黄河水,便离开此地,驱车前往红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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